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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银忠胡秀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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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面目背后(第2页)

  真正的不幸,是从母亲突然逝世开始的。

  乔银忠长到六岁时,虎虎生生,非常可爱,既聪明又伶俐。然而也正是在他六岁的时候,母亲突然身患重病,不治而亡。

  那时候的大鼎县农村跟全国没啥两样,大部分日子穷得揭不开锅,吃了上顿愁下顿还常断顿。生产队里的工分不值钱,十个工分才毛了八七的,别说乔银忠家,就是有几个棒劳力的户干了一冬带八夏,秋后算帐时工分倒不少,可一分钱拿不回来不说还常常欠队里的“三角债”,一年白忙活。

  别人家都这样,缺劳力净是吃饭嘴的老残废军人家自然更是指不上生产队。乔银忠母亲不仅善良,更是个要强的人,正因为如此,她那矮小孱弱的身子才没黑没白地下死力干活,为的是几张嘴不饿着,为的是不让人笑话,一颗顽强的灵魂支撑着乔家的天空。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

  缺医少药的农村平时有点头疼脑热的都挺着,不舍得花钱去检查,有好心的给淘涣个偏方什么的就照单试着治,实在抗不了了,大部分也就病入膏盲,离死不远了。乔银忠母亲就是这样,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心里一沉,害怕自己的病还在其次,她实在是撇不下那几个孩子呀。

  后来去治,也晚了,大夫回天无力。再说也实在拿不出钱了。

  母亲死了。

  不久,父亲续娶了朝鲜一谷氏姑娘为妻。据说,是国家给安排的,也算对有功之臣有个交待。可是,父亲满意,几个儿子却不认帐,生性倔强、不听招呼和管束,且幼小心灵中极其怀念母亲的乔银忠从此长期与继母不睦。

  大半年后,即乔银忠七岁时,他跟着当时年仅十岁的哥哥搬出去“单过”。

  父亲流泪了。

  历经炮火硝烟流血牺牲没有落泪的父亲,面对亲生骨肉分离,流泪了。一方是前妻留下的骨血,不用说难以割舍,说又说不动,劝又劝不转;而另一方面,是国家的一片好意,自己又确实难以自理,下半辈子他需要这个天赐的女人跟他一起走向生命尽头。手心手背都是肉,难以抉择

  分离出去的乔银忠小哥俩,住在原来生产队废弃的饲养场里。他们的主要生活来源靠的就是给万元户放猪、放牛,挣点零花钱维持生计。

  父亲乔大江多次含泪劝说他们回去,但乔银忠坚决不肯。那时候的他就不是一般的坚定不移,不是一般的有心计,主意正。

  过年的时候,人家都有肉和饺子吃,万元户杀了一口猪,给乔银忠小哥俩分了点猪骨头,可要煮熟时不小心又让狗给叼跑了

  小哥俩眼巴巴地哭,撵也撵不上,人怎么说也撵不上狗。

  何况平时就饿得打晃,哪里能跑得动?让父亲乔大江痛不欲生的是他打发人给儿子送去的东西,结果被扔了一地乔银忠咬牙切齿发誓赌咒,死也不用他们可怜!

  他才是一个刚刚七岁的孩子呀!老婆去世,两个儿子孤苦伶仃地“自立门户”,大年之夜,乔大江遭受到人间最惨痛的打击,欲哭无泪,将所有的爱倾注在烟袋上,一烟袋锅儿一烟袋锅儿地抽,那时明时灭的微弱火亮就像两个儿子眨眼似的成了他最后生命的闪光点。

  父亲的泪水像断线珍珠,滚滚而下。

  站在村口的大道上,看到多半个村庄正处在沉睡的空气中。此时,可以选择进到里面,也可以选择路过。许多年前,年少,有太多萌动,向往着书本中那些简单的描述。多年后的消磨,童年的闪烁已经暗淡了,青春的锐角开始迟钝。在暂时离开与己相关的环境中,有恍若隔世的情愫淡淡飘出。但也不过转化成一两声长叹,笑笑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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