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以迄于今”的民族史诗(第2页)
捄之陾陾,度之薨薨。筑之登登,削屡冯冯。百堵皆兴,鼛鼓弗胜。
乃立皋门,皋门有伉。乃立应门,应门将将。乃立冢土,戎丑攸行。
肆不殄厥愠,亦不陨厥问。柞棫拔矣,行道兑矣。混夷矣,维其喙矣。
虞芮质厥成,文王蹶厥生。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后,予曰有奔奏,予曰有御侮。
《绵》的主人公是古公亶父。亶父是周文王的祖父,开始时居住在豳,后来由于屡次受到狄人的侵扰,便带领族人迁往岐山之下,定国号为周。这首诗歌便从古公亶父迁到岐山开始,叙述其开国的伟大功业。与公刘一样,定居之后,古公亶父带领周人开始建都的伟大事业,最后文王继承了亶父的所开创的基业,文臣武将为之献计献策,抵御外辱,与邻国交好,天下归周。
(四)《大雅·皇矣》
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求民之莫。维此二国,其政不获。维彼四国,爰究爰度。上帝耆之,憎其式廓。乃眷西顾,此维与宅。
作之屏之,其菑其翳。修之平之,其灌其栵。启之辟之,其柽其椐。攘之剔之,其檿其柘。帝迁明德,串夷载路。天立厥配,受命既固。
帝省其山,柞棫斯拔,松柏斯兑。帝作邦作对,自大伯王季。维此王季,因心则友。则友其兄,则笃其庆,载锡之光。受禄无丧,奄有四方。
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貊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比。比于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
帝谓文王,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先登于岸。密人不恭,敢距大邦,侵阮徂共。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按徂旅。以笃于周祜,以对于天下。
依其在京,侵自阮疆。陟我高冈,“无矢我陵。我陵我阿,无饮我泉,我泉我池。”度其鲜原,居岐之阳,在渭之将。万邦之方,下民之王。
帝谓文王,予怀明德,不大声以色,不长夏以革。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帝谓文王,询尔仇方,同尔弟兄。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墉。
临冲闲闲,崇墉言言。执讯连连,攸馘安安。是类是,是致是附,四方以无侮。临冲茀茀,崇墉仡仡。是伐是肆,是绝是忽。四方以无拂。
《皇矣》这首诗篇幅较长,内容仍然是写周民族祖先的开国历史。诗歌先写太王即古公亶父率领周人定居岐山之下,发展生产,建立国家制度,终于摆脱了犬戎等异族的侵扰,过上了安定的日子。随后叙述王季拥有美好的德行,能够继承太王的基业,并将王位传给了周文王。文王又带领周人伐崇、伐密,进一步扫清了入侵外族,使得四方安定,无人敢入侵,从此国泰民安。这篇涉及的祖先有太王、王季、文王,但主人公还是周文王。
(五)《大雅·大明》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天难忱斯,不易维王。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
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乃及王季,维德之行。
大任有身,生此文王。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
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文王初载,天作之合。在洽之阳,在渭之涘。文王嘉止,大邦有子。
大邦有子,伣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
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缵女维莘。长子维行,笃生武王。保右命尔,燮伐大商。
殷商之旅,其会如林。矢于牧野,维予侯兴。上帝临女,无贰尔心。
牧野洋洋,檀车煌煌,驷彭彭。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凉彼武王,肆伐大商,会朝清明。
这首诗歌先追述了王季、文王两代人成功的婚姻,最后歌颂了武王伐商的胜利。王季是太王的儿子,他娶了大任,生下儿子文王。文王娶了美如天仙的太姒,太姒生武王。武王灭商是周民族史上的重大事件,此诗用了较多的篇幅来叙述前面王季和文王的美好婚姻,主要是为了说明武王家族乃承天命,其祖其父的婚姻都是天作之合。正因为是天命所佑,武王才能立天下,而周王朝也正式建立起来。
这五首诗,从始祖后稷诞生、经营农业,公刘迁豳,太王(古公亶父)迁岐,王季继续发展,文王伐密、伐崇,直到武王克商灭纣,将周王朝重要的历史事件一一叙述出来,展现了比较完整的周民族发展史。其中,很多资料可以当作史料来读。如《史记·周本纪》中关于后稷的记载:
周后稷,名弃。其母有邰氏女,曰姜原。姜原为帝喾元妃。姜原出野,见巨人迹,心忻然说,欲践之,践之而身动如孕者。居期而生子,以为不祥,弃之隘巷,马牛过者皆辟不践;徙置之林中,适会山林多人,迁之;而弃渠中冰上,飞鸟以其翼覆荐之。姜原以为神,遂收养长之。初欲弃之,因名曰弃。弃为儿时,屹如巨人之志。其游戏,好种树麻、菽,麻、菽美。及为成人,遂好耕农,相地之宜,宜谷者稼穑焉,民皆法则之。帝尧闻之,举弃为农师,天下得其利,有功。帝舜曰:“弃,黎民始饥,尔后稷播时百谷。”封弃于邰,号曰后稷,别姓姬氏。
这里关于后稷的出生记载与《生民》中叙述非常一致,司马迁可能就是从《生民》这首诗歌中进行了取材。其他四首诗歌中叙述的周民族的重大历史事件,在《史记》中也有记载,只是详略或侧重点各有不同。
除了上述周民族的史诗,在《诗经》中还有表现商民族历史的诗歌:《玄鸟》《长发》《殷武》;赞美了商民族的四位祖先:契、相土、成汤、武丁。这些史诗塑造了一个个鲜明的光辉形象,虽然其叙事规模不能与西方的史诗相比,但其表现出了人们对先祖的尊敬和对后代的教诲,表现了时人不忘本的朴素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