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沉沦(第13页)
就像两只烧过火的陶碗,歪歪扭扭,但正好能叠在一起。
我拉起她的睡裙,让她重新跨坐上来。
她咬着嘴唇,慢慢沉下去,发出一声低低的、满足的叹息。
门外走廊的灯还亮着。父亲的呼吸声隐约从主卧方向传来,像一道小小的警戒线。可我们谁也没有再提起那扇门。
这个夜晚还有很长。
我们在夏夜里安静地交换着彼此的形状,像一对在这间房子里偷偷长大的、不能被任何人看见的恋人。
直到天空透出第一道微光,她才从我怀里起身,把睡裙拉好,弯腰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裙摆。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来,看着我,又慌张地往外轻轻看了一眼。
“。”她说。
“,妈。”
她轻轻笑了笑,然后拧开门把,走出去,把门带上了。
门锁咔嗒一声,我听见她的脚步声穿过走廊,然后是主卧那边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音,一切重新安静下来。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窗户外面,天光正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回家第三天,我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很孝顺的儿子。
这种孝顺不是在厨房里帮母亲择菜那种。
它更具体,更笨拙,像一个人想起某个旧习惯,却忘了原本的动作该怎么摆。
早上父亲出门前,我抢先去鞋柜里把皮鞋拎出来,摆好,甚至拍了拍上面看不见的灰。
父亲愣了一下,弯腰穿鞋时问我:“怎么,三亚一趟回来,懂事了?”
我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鞋刷,笑得有点僵:“顺便的事。”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你少说他两句,人家孩子知道心疼你了还不好。”她把茶杯递到父亲手里,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压,“路上喝,你今天不是要见客户么。”
父亲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茶,温度正好,茶叶是他喜欢的普洱。
他笑了笑,接过杯子,转而对我说:“行,那你们娘俩在家好好待着。我晚上可能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饭。”
门在身后关上,鞋柜上的钥匙串轻轻晃了两下,余音很快消失。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顺着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下走,直到彻底听不见。
胸口堵着的那口气才慢慢吐出来。
转过身时,母亲正站在客厅门口,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她看着我,目光像被水浸过一样,又软又沉。
“你爸今天应该心情挺好的。”她说。
“嗯。”
她低下头,把抹布放在茶几上,又直起身来,朝我走了两步。
她离我很近,近得我能闻到她身上洗衣液残留的淡香。
她没有伸手碰我,只是低声说:“你昨晚睡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