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去(第1页)
还珠之不改璂乐
这些是乾隆早就知道的,安乐跟着永璂,除了知道永璂是被人诱导算计了之外,剩下的收获便是用红衣吸引永璂这个小呆瓜的冬雪。冬雪大约是跟着别人学了三两招功夫,行动间比其他人迅速了许多。其实那天冬雪也是费尽周折,她走三步就得回头确定小呆瓜十二阿哥是不是还跟着,安乐在墙头看的忍俊不禁。永璂探头探脑,走三步就会往回走两步,冬雪几次折回来特意找‘莫名其妙又不见了’的永璂,为了引永璂过去,冬雪算是吃足了苦头。
冬雪被带回来之后便被安乐这个前‘粘杆处侍卫头头’带下去折腾了,那种扔出去不拿了人头不回来的‘血滴子’是民间的误传,宫中是完全没有滴,但是那些让人说真话,神经错乱的药神马的还是有很多滴。乾隆没问安乐是怎么弄的,反正很快他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从冬雪出来之后他便在边上看戏,还不忘小心的前后安抚被来回绕的有些懵的儿子和吓得够呛的老娘。他一个晃神间发现大家的眼神都落在自己身上,额,好像令贵人说完了?
他马上做悲愤的表情,拍桌子,“令贵人,朕自认对你不薄,你现在竟然为了争宠做出这种事情,朕绝对不能轻饶了你。”
这一回连永璂都知道自家阿玛是在装,明明刚刚还笑着跟自己说悄悄话呢!他眨巴眨巴眼睛,皇阿玛,很会演戏!
“皇上,臣妾知道错了,臣妾没有想到那么多,臣妾只不过是一时被迷了心窍,臣妾这么做都是因为臣妾爱着皇上啊。”令贵人趴在地上,这回她的眼泪是真的,颤抖也是真的了,她已无可挽回,“皇上,请您看在臣妾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服侍您的份上,饶了臣妾这次吧。”
“哼,饶了你?饶了你,朕有何面目面见大清的列祖列宗?”乾隆一甩袖子,从御座上站起来,走到令贵人身边,说到这里他不是装的,是正儿八经的生气了,“你连朕的十二都敢谋害,他日你岂不是连朕都要使计加害?”
“臣妾不敢,皇上!臣妾一定痛改前非,皇上,您给臣妾一次改过的机会吧!”见到乾隆过来,走至绝路的女人像是看到了希望,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乾隆的大腿,泪如雨下,“求求您,臣妾不能失去您啊,臣妾还怀着您的骨肉……”
她知道她的肚子是她唯一的资本了,肚子里的孩子是她握在手中的救命稻草,虎毒不食子,皇上不会不要小阿哥的,她哭得期期艾艾,“皇上,七格格,九格格她们都还小,臣妾…自知罪孽深重,求皇上看在格格们的份上,看在臣妾和您多年的情分上,您饶了臣妾吧……”
“你还知道惦记着孩子们?小七,小九重要,小十二便是该死的?”乾隆甩开巴在自己腿上的女人,此时的令贵人,妆被哭花了,狼狈不堪,头发也散乱,与往日那个光彩照人的令妃有云泥之别。乾隆被令贵人说的也记起以前的那些往事来,越记起来他就越加的愤怒,自己居然被这样一个女人蒙蔽多年,永璂在自己的维护下她尚敢出手,那自己夭折的那些皇子,又有几个是源于这个女人之手?
他想的心惊胆战,只觉得那些还未长大的皇子格格们都在眼前晃荡,“传旨,令贵人妒忌生恨,设计谋害皇嗣,祸及皇孙,即日起削去她的一切份位,收回册封宝册,赐……毒酒一杯。”
“不要啊,不要……皇上,臣妾错了,臣妾知道错了……”自己一定是听错了,皇上怎么会赐死自己呢?自己肚子里可是有小阿哥的啊,那个是大清未来的皇帝,皇上怎么能?当初艳绝六宫威风八面的令妃娘娘终于走到了尽头,她想再往乾隆身上扑,乾隆却已经转过身,小太监们上来抓住她的肩膀往外拖,她哭着哭着忽然笑起来,笑声凄厉,“弘历,弘历,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了吗?你以为什么都在你再掌控之中吗?你没有,你是个笨蛋,你是个昏君,你最爱的儿子要杀了你!你知道吗?哈哈,真是好笑!”
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划破嗓子的那种滞涩感,如同破开了凝重空气的剑,直直的插在每个人心间,劈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反应无能。披头散发的被拖着走,她走到了生命的最后一段,她没有必要在说谎,所以这个女人说的都是真的,几位亲王目瞪口呆的看向前面的帝皇,傅恒和善保脸色一白,还是被暴出来了啊,本来以为会被永久的埋藏下去,那个秘密……
“你胡说什么?”乾隆勃然变色,用力的挥手,瞪圆了眸子里闪着凌厉的光,“还不把这个女人拖下去?!”
“哈哈,弘历,你不敢承认?你怕了?你一生中做的错事比我多,我为什么要死?”令贵人哈哈大笑,她一向温柔有礼的外壳被生生的剥离,她只能放纵,也许是疯了,也许真的只是为了气一气乾隆,有什么关系,反正她失败了,她要死了!
“皇帝,她这话时什么意思?”钮钴禄氏一把抓住乾隆的手,她前面已经听了足够多的骇然听闻的消息,却没有一件比这件来的震撼。
“皇额娘,她魔怔了。”乾隆面无表情的推开钮钴禄氏手,慢慢的坐到御座上,几步路似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小太监急着去堵令贵人的嘴。
“不让我说,我偏要说,你知道在草原上那一场火是怎么回事?你真当是你的好儿子不畏艰险救得你,哈哈,是你儿子放的火,他要烧死你,是你最看重的儿子啊!”
“等等,”眼看着令贵人要被拖出乾清宫,一直沉默不语的庄亲王拍拍袖子站了出来,轻轻巧巧的两个字让众人吊起的心又吊高了不少,他算起来是乾隆的叔叔,老头这今年身体不怎么好,也不经常出现,可是铁帽子亲王的身份搁在那里,他现在一说话,那小太监果然不动了。
庄亲王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朝乾隆深深地弯腰鞠躬行礼,“皇上,百善孝为先,爱新觉罗家不留不忠不孝子孙。”
不谈国法,庄亲王说的是家法,乾隆看了庄亲王半晌,疲惫的点头,“王叔说的是。”永璂悄悄的朝乾隆靠过去,伸出食指勾住乾隆的小手指,又是那股熟悉的冰凉,乾隆掀起眸子看了眼满脸都是关心的永璂,朝他扯了个笑容,捏捏儿子的手,才把桌子上的暖手炉塞到永璂手中,永璂接了,想了想还是伸手摸了摸乾隆的手臂,再拍拍,这次乾隆时真的笑了。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庄亲王走到令贵人面前,他须发皆白,说话慢吞吞的。令贵人看着他,大概在很年幼的时候,那个时候也有这么个老头蹲在她面前哄着她,让她不要哭,后来呢?后来,家人在洪水里冲散了,生离死别,她最初想的其实不过是个温暖的家。只是她进了宫,进了这个吃人不眨眼的地方,她不由得哭出声来,“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让我死了吧。”
“你不说如何保住你怀里的孩子?”老头语不惊人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