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是故人(第2页)
这是对她的说辞不感兴趣,也不愿多余交集。
贺南风丝毫不恼,一面示意红笺为两人续茶,一面笑道:“先生说得对,南风也并非那般小题大做的人。今日来找先生并无他意,只想到先生师徒二人远道来京,医家虽为治病救人,也要先安身立命不是。何况南风自幼对医书颇有研读,一直也对医者颇为尊敬,便想着若先生不嫌弃,南风便为先生草屋安顿,先生嘛——”
当初韩澈说过,他们师徒二人进京路上被贼人掳了行囊,在街头流落多日才勉强有了安身之地,而那被抢包袱中的医书古籍,却是再也没有找回来。
“你要老夫如何?”
“先生便收晚辈为徒,也不需多余精力,只在晚辈需要时加以指点即可。”
老者一怔,她堂堂文敬候府小姐,宫主太医令也寻得,居然要拜自己为师。难不成,真笃信那梦里神示不成?
他犹豫惊愕之际,贺南风又轻声道:“先生放心,就算先生不答应,南风也会为先生和徒儿安顿。”
如此冰天雪地,他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背后的孩子着想。贺南风语气姿态越低,对方反而越不好拒绝,若接受了她的帮助,必然要答应她的条件。
然已成竹在胸的贺南风看着少年眉头微促,似担心师父因为自己为难的模样,还是决定再行几分解释,毕竟前尘蒙恩颇厚,今时她不欲带给韩澈一点负担。
“先生可是担忧南风另有所图,或是以为南风不过一时兴起,将来有损先生门楣。”
当初韩澈说过,他的师门起源颇古,但一直未能发扬光大,便是因为医者清高,不求荣华富贵,喜欢四方行走,再加上收徒考核极严,寻常人都不入眼。自恃清高,便不会卷入后宅浑水,收徒严格,便不愿为小利自降身份。所以贺南风便直接点了出来,要将这忧虑打消。
“先生从外至京,与南风素不相识,何来图谋。再者,若有差错难道先生不能分辨?及时潇洒离去便是,何须忧虑。”她站起身来,语气不不急不缓,“若说先生担心南风不配为徒,尽可按照师门规矩考核。”
她知道对方如何考核,也有完全自信,能够通过。
老者看着少女不符年纪的端庄笑容,沉默半晌,道:“老夫答应你。”
忽而外头一声喧哗,红笺探身从窗口看去,便见是大雪压断了酒楼的旗杆,莫名心跳便加快了几分。
直到主仆两人下午回侯府,进门便听说,二公子被重华馆院子的空桐树砸伤时,她才知自己方才的隐约心悸是为何。
因为贺南风见行医两人时说,“雪压树倒,轧断了腰”,又说病人在半个时辰后出现,以她近来对其的了解,小姐每一句话,都是意有所指,绝不会空头胡言。
结果二公子贺玄文,好好在重华馆里踏雪诵诗,就真的被积雪压断的空桐树砸伤了腰。
联系此前放出传言,她强忍住心头惶恐,向身边贺南风低声询问:“小姐,你怎么知道二公子会出事?”
看她面色,以为是对方算计安排的一般。
贺南风淡淡一笑,她确实算计了,但不用安排。前尘十岁这年冬月,就在冬至前不久的第二场大雪,将重华馆内一棵数十年的老树压断,正在砸在二哥贺玄文身上,倒无性命之忧,不过轧断腰杆,在**躺了三个多月。
她之前上院试探过后,便放出传言说侯府鬼魅必会再次作恶,自然是给安姨娘更多压力,也是为了应验贺玄文这番遭难,见到亲生儿子因为自己所为受到报应,本就积郁在心的安姨娘如今必定崩溃,将一切过错都算在自己头上。这样一来,她下一步要做的事,就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