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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美古韵:《诗经》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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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三百篇之大宗”的怨刺诗(第2页)

  这首诗出自一位下级官吏之手。他满脸忧愁地走出城北之门,或许是正在前往办事的途中,想起了自己终日奔波,周王朝的差事、本国国内的差事全都强加在一个人身上。然而,即使这样,诗人仍然是一贫如洗,连个讲究礼节的处所都没有。诗人在外被差事所烦恼,而回到家还要被家人指责、讽刺,可以说是内外交困。对于这样的生活惨状,诗人毫无办法,只能归结于命运。算了吧,认命吧,老天爷如此待你,你又有什么办法呢?诗人的绝望溢于言表。

  《小雅·北山》是一位士子怨恨劳逸不均的诗歌。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偕偕士子,朝夕从事。王事靡盬,忧我父母。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

  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鲜我方将。旅力方刚,经营四方。

  或燕燕居息,或尽瘁事国;或息偃在床,或不已于行。

  或不知叫号,或惨惨劬劳;或栖迟偃仰,或王事鞅掌。

  或湛乐饮酒,或惨惨畏咎;或出入风议,或靡事不为。

  当时的士属于统治阶层的下层,在他上面还有天子、诸侯、大夫等等。这个阶层往往要承担繁重的徭役。诗人刚开始时,还只是因为常年在外服徭役不得奉养父母而担忧,也认为自己是有义务服徭役的。但是,当他发现自己终年辛勤服徭役,有的人则整日寻欢作乐,奢侈骄横,诗人的愤懑油然而生。诗歌的最后三章用对比和排比的手法,表现了士子与大夫劳逸不均、苦乐不等的情况,语调越来越激烈,指责越来越直接,最后简直是怒不可遏。这首诗歌中没有使用一个与“怨”有关的文字,但我们能够深深地感受到诗人的怨恨与愤懑。

  (三)老百姓所作的怨刺?诗

  百姓们是腐败统治的直接受害者,对腐朽黑暗的感受最为直接,因此他们的怨刺也更为大胆、直接。百姓所讽刺的内容也是比较广泛的,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揭露统治者丑行的诗歌。这些诗歌直言不讳地指明统治者的种种丑陋行径,给予其猛烈的抨击。从中我们可以看到统治者的种种恶劣行径,也可以感受到老百姓的不满与愤怒,如《邶风·新台》:

  新台有泚,河水弥弥。燕婉之求,蘧篨不鲜。

  新台有洒,河水浼浼。燕婉之求,蘧篨不殄。

  鱼网之设,鸿则离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这首诗歌是人民讽刺卫宣公夺娶儿媳妇的丑行。《毛诗序》曰:“刺卫宣公也。纳伋之妻,作新台于河上而要之,国人恶之而作是诗也。”《左传》也记载:“卫宣公蒸于夷姜,生急子,为之取于齐而美,公取之。”卫宣公为他的儿子伋娶了一名齐国的女子,后来听说这位儿媳妇长得非常美丽,就占为己有。国中百姓看不怪此种丑行,创作这首诗歌进行讽刺。在这首诗歌中,诗人将卫宣公比喻为丑陋的蟾蜍,称赞齐女长得温和漂亮。然而,就是如此美好的一个女子却嫁给了一个癞蛤蟆一样的卫宣公。诗人用对比的手法、辛辣的语气批判了卫宣公的卑劣行径,从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龌龊不堪的国君形象。

  与此内容相关的还有《鄘风·墙有茨》:

  墙有茨,不可扫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

  墙有茨,不可襄也。中冓之言,不可详也。所可详也,言之长也。

  墙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读也。所可读也,言之辱也。

  根据史书记载,卫宣公先是夺取儿子伋的妻子。而在他死后,他的另一个儿子公子顽则同宣姜私通。从这两首诗中,可见以卫宣公为代表的统治集团荒**无耻到何种地步,种种**行为层出不穷,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如此有违礼教的事,百姓实在看不下去了,作诗来予以讽刺。与《新台》有所区别,这首诗的讽刺较为含蓄,既没有直接描写丑行,也没有直接指责与批判,只说“不可道也”“不可详也”“不可读也”。或者是诗人有所顾忌,不愿说破;或者是这些丑行人尽皆知,不需要诗人详说,只要点到为止;又或者是诗人认为这种**行为实在是太丑恶了,他都难以启齿,不愿意详说。不管诗人是出于何种目的,这里达到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效果。

  讽刺卫宣姜丑行的还有《鄘风·君子偕老》: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发如云,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扬且之皙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绉,是绁袢也。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诗歌用了大量的笔墨来夸赞卫宣姜高贵的身份和美丽的外表。作为国母,卫宣姜穿着的是锦衣玉服,佩戴的是珍贵的首饰,她的头发乌黑浓密,甚至比假发还要美,她的脸俊俏白皙,她走起路来仪态万千。真是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然而,有着如此高贵身份和美艳容颜的女子,内心却极其丑陋,“子之不淑女,云如之何”。诗人对她似乎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这样一个美女应该为国人之表率,如今却做出让人如此不齿的事情出来,真是可恨!诗人用这种寓贬于褒的手法,将卫宣姜的丑行揭露得含蓄但又真切。

  这种揭露统治阶层丑行的诗歌还有不少,如经常被引用的《相鼠》,诗人斥责统治阶层荒**无耻到连老鼠都不如,直接诅咒他们不如去死。《卫风·伐檀》中,诗人讽刺了统治阶层不劳而获的生活,通过统治阶层不劳而获和劳动者劳而不获的对比,表达了对统治阶层的憎恨。

  这些诗歌的语言或直白或含蓄,但都一针见血地揭露了统治阶层的丑行,并对种种丑行给予了辛辣的讽刺。从这些诗歌中,我们很少看到“温柔敦厚”,只看到百姓满腔的愤怒和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