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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南风宋轩重生之侯府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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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院初试探(第1页)

  贺南风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云氏毫无印象,只从父兄口中得知她是济州云氏嫡女。

  自前朝起,济州云氏、汉中萧氏和琅琊王氏及陈郡谢氏并称北燕四大家族,虽逐渐有没落之势,然依旧不可小觑。各自入朝为官子弟少,但嫁入朝野贵胄之家的女儿却多,比如而今的皇后宋芷伊,生母便是谢家人,再比如贺南风云家外祖母的亲生姐姐,便是当今逸王的母亲。

  故而当初云氏嫁入贺家,并不算高嫁,所以她才有底气同婆婆对峙,于是留下而今邱氏于贺南风的一腔怨气。

  照理说,贺南风若想安身立命苟知进退,不应该再将云氏的东西戴在身上招摇过市,她从前也确实尽量避免了,今日之举,在旁人眼里不过是小女娃的思虑不周,并不会想到她是刻意所为。

  此刻邱氏看来,眸光如刀,贺南风却恍若未觉,淡淡笑着回答:“堂姐眼光真好,父亲说这是西北进贡的玉材呢,当初逸王府老夫人赏给我母亲的添妆。”

  邱氏神色更是不虞,冷笑道:“你父亲还说你自幼体弱多病,我看就是小小年纪爱慕虚荣过甚,整天被这些个死人的玉石邪气入侵,难怪梦魇。”

  这是说她腕间的玉镯是死人所留,自然有阴邪之气,她这样不知好歹戴着炫耀,难怪生病,指不定真如下人所传,是被恶鬼附了身。

  逸王府老夫人确实已经过世,贺南风的母亲也确实死了,只这话属实恶毒不留半分情面,哪有长辈母亲会害自己后人的,连一旁贺清嘉与贺凝雪两对母女都不由侧目看来,对贺南风出境隐约有几分怜悯。

  毕竟客观来讲,这嫡女虽然清高,却是极其温柔的善良的,从并不曾在贺佟面前说过庶姐姨娘半分不是,何况也许正因她在,贺佟一直犹豫并未续弦,叫两个姨娘都还抱着些许扶正的希望。谁不想做正妻,谁不想做嫡女呢。

  而贺南风似乎并没有听懂邱氏的话,依旧温和浅笑,一双黝黑的眸子泛着淡淡清晖,向对方道:“祖母,这些东西上真会带着我母亲的魂气么?”

  她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因为好奇而询问长辈一般,邱氏反而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她不过年幼无知,但自己若说有是编排鬼神胡言乱语,若说没有,又与方才的话背道而驰。好似莫名被将一军,于是顿了顿,好不耐烦道:“愚蠢,堂堂侯府嫡女不思正事,看来疏影阁是要个教养嬷嬷。”

  贺南风本来有奶娘,也有教养嬷嬷的,且都是云家的人。不过在她五六岁的时候,奶娘因为犯错被邱氏处置了,嬷嬷也失踪了,大抵贺佟也觉其中蹊跷,故而一直拒绝母亲送妈子过去。

  这便是理屈词穷了,明明她提的话头,她说得,旁人就说不得,只得又拿出那副上位长辈的气势,以为一如往常可以轻松压制。

  但贺南风早不是被父亲教导得规规矩矩的十岁少女,也丝毫没有被教养嬷嬷的说辞吓到,等邱氏说完,便仿佛听出祖母话中并没有完全否定鬼魂之事般,立刻显出些担忧神色来,又十分犹豫不决的模样,诺诺道:

  “祖母,其实孙女前些时日梦魇,是真的,真的梦到母亲了……”

  邱氏一怔,在场诸人皆是一怔。

  毕竟贺南风这番梦魇跟着魔般来得突然,又有被鬼附身的传言在前,现下听到这话,各自都背后一凉。饶是邱氏,也微微蹙起眉头:“你说什么?”

  “孙女说,”贺南风咬了咬唇,似心有戚戚一般,继续道:“孙女梦到了母亲云氏,她,她披发白衣,看不清形容,但脸上和手上都是血,她抓住孙女的手说有人害她,她是回来报仇的……”

  云氏死时贺南风不到两岁,自然记不得长相,所以梦里不见形容也合情合理。贺南风一个十岁女娃,见到这样场景也自然该被吓到。但云氏当初是风寒侵体久酿成疾才无法救治的,贺南风跟母亲一样,也是自幼体寒,一直汤药不断。但云氏怎会身上染血,托梦告诉女儿说自己被人害死,且要回来报仇?

  话音落下,小娘子微微低头,似乎心底害怕又十分委屈。余光却淡淡瞟向旁人,果见那高位上的老夫人脸色逐渐铁青,扶着椅柄的手也迅速握紧。

  也许表示,云氏身死真有蹊跷,不过邱氏却并不是她说这番话的目的。

  贺南风眼角微弯,转向大姐贺清嘉身后站着的女人,一身水玉色坠地罗裙,浅碧色上衣映衬和气五官,全然地温婉可亲,规规矩矩。身为贺家妾室多年明哲保身,几乎不曾犯下任何差错,对立对外滴水不漏。

  可便是这样一个时刻谨慎的人,却在听完那些话后忽然失态,险些一跌撞到身前的女儿,虽然及时正身站好,面颊依旧苍白如纸,半天没有缓和过来。好在发现四面众人都各有各的惊讶,没谁注意到自己,才略微安心了些。

  然不知这一切,都被贺南风看在眼中。也不知对方从戴上玉镯那一刻起,包括在院门外那声亲切的姨娘,都是向自己而来的。

  贺佟两个妾室,安素收敛,不争不抢,绾云外放,四面逢迎。而在对待唯一的嫡女贺南风时,却又更大的不同,即便前尘的贺南风也会偶尔奇怪,为何安姨娘如此畏惧自己,对她又是毕恭毕敬,又是避而远之。连每回见面,也从不直视对方眼睛。

  后来她出嫁前夕,才从贺清嘉口中得知,安姨娘一直私下供着自己母亲的灵位,至于原因从未告诉任何人。连贺清嘉也觉得奇怪,只以为嫡母云氏贤惠,当年对姨娘有恩,安素便一直缅怀。

  而今贺南风凭借前尘磋磨的经验,一想便知不会那样简单。

  主母身死对妾室从不是坏事,且以安素为人行事,也不会与身为正妻的云氏有亲密交集,若说纯粹因为昔日情谊,就为其私供多年灵位,贺南风如何也不会相信。加上前几天夜里同二姐贺凝雪闲话,看似闲话,却从中了解到前尘不曾留意的许多信息,比如安姨娘娘家虽然官小家贫,却对佛寺很大方,因为安老夫人是个十分虔诚的佛门信女,故而安家上下节俭,却是好多寺庙的香油钱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