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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南风宋轩重生之侯府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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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雪俱还(第2页)

  这个问题五天里小姐已经问了不下二十次,但红笺还是耐心回答:“和光二十二年。”

  这一年,贺南风十岁,父亲文敬候贺佟每日下朝,都会抽出半个时辰陪她读史记汉书三国志,后来祖母认为女孩子家不该看这样的书籍,便改为请绣娘教习女红,父亲觉得过意不去,便替她买了一把雪丝团扇,吊着上好的白玉坠儿,此刻正斜放在前。

  “我爹爹是谁。”

  同样的问了不下二十次,红笺继续回答:“老爷是以才气名于天下的文敬候贺佟,在朝中兼任国子监祭酒,文华殿学士。”

  和光是燕帝凌祁的第二个年号,在和光十九年时,父亲贺佟随驾往泰山祭天时一篇登高赋挥毫而成,气势文采举世无双,深得和光帝赏识,于是擢升为最年轻的大学士外,还做了国子监祭酒,掌皇朝太学,贺家风头一时煊赫。

  贺南风点头,岑寂片刻,依旧问道:“我是谁。”

  红笺眉眼温柔,看着对方道:“小姐你是侯爷最宠爱的女儿,是闻名兆京的贺家三小姐贺南风,小姐你自幼随侯爷饱读诗书,聪慧有礼又温柔善良,是这世上万里挑一的女子。”

  可她不知,便是这样一个自幼知书达礼温柔聪慧的小姐,让贺家在权力争夺的风波中全军覆没,让才名天下的文敬候犯下谋反大罪,被戮于西街闹市,让意气风发的兄长从贵公子沦为罪臣,衣衫褴褛四处逃亡,也让这屋中的红笺、流云和一众丫鬟受到牵连沦为官妓,漂泊他方。

  水香是不算的,她早有自己的筹谋,但贺南风此刻并不想思虑这件事,只淡淡看了对方一样,继续望着红笺:

  “我兄长贺承宇,他在哪里。”

  “大公子如今正在太华上寒山书院进学,明年要考取贡生,如今年关不远,应当很快就寒休回府了,小姐不必担心。”

  贺南风叫南风,因为生于五月,古诗云“星火五月中,景风从南来”,又云“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大抵是父亲对那早逝母亲真情所在,故而唤名南风。

  而大公子贺承宇,则是因为贺佟素来喜欢楚辞,所以长子无论唤名或是小字,都取自屈原词句,其承宇二字便出自九章一篇“霰雪纷其无垠兮,云霏霏而承宇”。

  贺佟子女不多,唯有贺承宇同贺南风是亲生兄妹,另有两个姨娘,一个生了二公子贺玄文和大小姐贺清嘉,一个生了二小姐贺凝雪。此外还有堂兄弟姐妹五六人,都是大伯贺传所生。

  贺承宇今年十四岁,春天临行前向贺南风许诺,每个月会寄回一封书信,如今都放在妆奁的隔层里,贺南风用芸香护着,生怕有半分损坏。兄长那头虽然人未回来,却早送了当地土仪和一众小物件给妹妹,前几日没吃完的清甜冬枣还放在外屋里,水香手中托盘里的蜜饯,也是不久前收到的……

  这一切都那么清楚,又那么真实,将贺南风自苏醒而来的痛苦一点点减去,将喜悦一点点充溢。

  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她从夫君墓前死去,又在自己的闺房重生,她从残破的二十二岁,又回到了十岁年华。

  她还没有遇到宋轩,没有辜负夫君,没有害死贺家,哪怕眼前一景一物都勾出心底无限伤悲,在慢慢确认事实的过程里,即便总有止不住的泪水,但她好开心,又是愧疚与痛苦,又是无限的喜悦,以至于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能不停哭泣。

  父亲慈祥而担忧的脸,在噩梦之后那样真实的出现,多年不见的红笺流云,也那样真实地陪在身边,她一开始害怕如果睡去便会消失,可还是支撑不住昏睡几次,无人知晓发现醒来他们还在时,心底有多么惊喜。

  这是最后一次确认,那些问红笺的所有问题,她知道,不管是因为什么,是否上天眷顾,她是真的回来了。

  少女苍白的脸上忽然勾勒淡淡笑意,一如往昔温柔美丽,却又总觉得多了什么,然而红笺并不能分辨清楚,便看得微微一怔,关切道:“小姐?”

  贺南风摇摇头,从层层被褥里自己慢慢伸出手来,将脸颊未干的泪水轻轻揩去,神情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爹是不是就要回来了。”

  红笺点头。

  这几日她梦魇难息,让贺佟也寝食不安,今早来时双眼里血丝遍布,看得贺南风心疼不已。按理说年关前他要主持很多祭礼宴集之事,可为了照顾女儿还是打算今天便去向燕帝请假,回来陪伴贺南风。

  前尘往事,她让父兄受尽折磨,如今归家重来,怎能叫对方继续忧心呢。贺南风岑寂片刻,抬眸道:“把药给我吧。”

  红笺惊喜不已,探手觉得药凉,便让水香去温了一遍,贺南风果然就着蜜饯喝得一滴不剩,又吩咐流云伺候着洗了脸,虽然还是面色苍白,像刚生一场大病般,但眼眸里已多了几分神采。

  这厢刚弄完,便听外间丫鬟道,侯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