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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美古韵:《诗经》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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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毛诗序》——儒家政教体系的建立(第2页)

  接下来解释了“声”“文”“音”的区别与联系,并由此导出了音乐与政治的关系,以及诗歌的重要功能。

  情发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故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先王以是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

  古者“诗乐”一体,从音乐中能够知道政治之兴衰、民生之苦乐,“诗”则具有“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的功能,再次阐述了诗歌的教化功能。

  接下来提出了“六义”说,对“六义”的特征和功能进行了阐释,并提出了“变风”“变雅”等“变诗”的概念。

  故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曰风。至于王道衰,礼义废,政教失,国异政,家殊俗,而变风、变雅作矣。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废,哀刑政之苛,吟咏情性,以风其上,达于事变而怀其旧俗也。故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

  这里将政治兴衰与诗歌性质相联系:至于王道衰,礼义废,政教失,国异政,家殊俗,而变风、变雅作矣。诗人见善则美,见恶则刺,于是有所谓“变风”与“变雅”。但是,“变风”与“变雅”都是“发乎情”又“止乎礼义”的。

  接下来又从诗人作诗的本意出发来解释“风”“雅”“颂”的内涵。

  是以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政有大小,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是谓四始,《诗》之至也。

  最后以《关雎》等诗篇为例,举例说明上述论点。

  然则《关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故系之周公。南,言化自北而南也。《鹊巢》《驺虞》之德,诸侯之风也,先王之所以教,故系之召公。

  《关雎》与《麟趾》具有王者之风,而王者肯定是圣人,周公是圣人,因此二者乃周公之作。《鹊巢》《驺虞》系之召公与此相似。

  最后回到《周南》《召南》,并再次论述《关雎》所展示后妃之德,是王化的开端。

  《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是以《关雎》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忧在进贤,不**其色。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焉。是《关雎》之义也。

  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毛诗序》阐述了诗歌的特征、诗歌与时代的关系,而这些都源自于诗歌的政教功能。概括而言,《毛诗序》有以下几点值得关注。

  第一,《毛诗序》论述了诗歌言志抒情的特征。“诗者志之所志也”“情动于中而形于言”,两句中的志与情是合二为一的,唐代孔颖达等明确指出:“在己为情,情动为志,情、志为一。”需要补充说明的是,这里“情”不是魏晋时期所说的“情”。陆机在《文赋》中有两句著名的话:“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流亮”,“情”是指个人真情、个人性情,而不是具有政治教化之用的“情志”。《毛诗序》中的“言志抒情”之说延续了先秦《礼记》《尚书》等的说法。如《尚书·虞书·舜典》曰:“诗言志,歌咏言,声依永,律和声。”

  第二,《毛诗序》指出了诗歌、音乐与时代的密切关系。“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诗歌和音乐,而时代和政治的情况则反映在诗歌和音乐中。

  第三,《毛诗序》提出了“六义说”。《诗经》的六义包括:风、赋、比、兴、雅、颂。“六义”与《周礼》的“六诗”所指相同。《周礼》记载:“大师……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

  《毛诗序》主要是从政教功能来解释“六义”之说的,如“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曰风。”之所以称作“风”,是因为具有教化功能,帝王可以用来教化百姓,百姓则可以用来讽谏帝王,上下都可以畅所欲言,达到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效果。“风,风也,教也。”后人对“六义”具体所指有不同的看法,基本达成的共识是:风、雅、颂是诗的种类,赋、比、兴是作诗的手法。如孔颖达指出:“风、雅、颂者,《诗》篇之异体;赋、比、兴者,《诗》文之异辞耳。……赋、比、兴是《诗》之所用,风、雅、颂是《诗》之成形。用彼三事,成此三事,是故同称为义。”

  第四,《毛诗序》提出了“正变说”。“至于王道衰,礼义废,政教失,国异政,家殊俗,而变风、变雅作矣。”不过,《毛诗序》虽然提出了“变风变雅”的概念,但并没有进行详细的解释与说明。“正变说”的完善由郑玄最终完成。

  最后,《毛诗序》的阐述遵循一个中心:《诗经》的最大功能是教化,即为政教服务。李泽厚等学者指出:“以诗为教化的工具,是贯穿《毛诗序》的一个根本观点。”例如,诗歌可以言情,但必须“发乎情,止乎礼义”。再如谈到诗歌的社会作用,强调的是“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诗歌具有“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的作用,但这些都是为“先王”所服务的。

  《毛诗序》是把《诗经》当作政教工具,立足于政治教化,并在“教化”的基础上提出“风雅正变”之说,然后用“教化”与“正变”说来阐释具体作品的意义。经过《毛诗序》的阐述和《毛传》对每一首诗歌政治伦理意义的挖掘,《诗经》的政教体系已经基本建立起来。